
文章插圖
以“星期”為周期的計日方法最早源于巴比倫 。321 年 3 月 7 日,羅馬皇帝的君士坦丁宣布以 7 天為一周,這種制度從此延綿至今 。當時,羅馬人用羅馬神的名字為每一天命名,從星期日到星期六分別是 :索爾(Sol)、盧娜(Luna)、馬爾斯、墨丘利、朱庇特、維納斯以及薩圖恩 。
為什么英語星期叫法難覓羅馬神的痕跡?為什么在我們熟悉的英語中難以看到羅馬神的痕跡? 這是因為,雖然英格蘭曾經被羅馬帝國統(tǒng)治過,但拉丁語卻并未在那里扎根 。
人們常稱英國人為盎格魯 - 撒克遜人,“盎格魯”和“撒克遜”都是日耳曼部落,他們在 5 世紀時把古日耳曼語帶到了這里 。此后,來自北歐、德國和荷蘭等地說日耳曼語的部落不斷移民到此,因此英國的語言深受北歐文化的影響 。
1066 年,來自法國的諾曼公爵征服了英國的本土王朝,史稱“諾曼征服” 。但是,諾曼人本身就是縱橫歐洲的北歐維京人的一支 。911 年, 西法蘭克國王實在疲于應付維京人的騷擾,就把諾曼底半島封給了諾曼人 的首領,讓他們在歐洲大陸上建立諾曼底公國 。諾曼征服時期的諾曼人雖 然已經法國化了,但他們仍未改變英國與北歐的文化聯(lián)系 。
從語言學上說, 現(xiàn)代英語屬于日耳曼語族,在語法上更接近日耳曼語,許多詞匯都與北歐 文化相通 。例如,英語里只有星期六(Saturday)仍保留著羅馬神“薩圖恩” 的名字,從星期二到星期五都被換成了北歐眾神 。
因“諸神的黃昏 (Ragnar?k)”聞名于世的北歐神話留下了什么?有幾個關于星期的英文詞根,和北歐神話相關,與世界其他眾多神話最大的不同,籠罩在北歐神話之上有一層悲劇氣質 :眾神很早就知道,自己與對手終將有一場兩敗俱傷的生死決 戰(zhàn),他們一直在為此準備 。最終,他們無法改變既定的命運,在那場大決戰(zhàn)中死傷殆盡,幾乎所有主神都死于那場大戰(zhàn),只有少數神的后裔活了下來, 開啟了后來的世界 。
惡戰(zhàn)開始 喬治·萊特 1908 年 《〈埃達〉故事新說:北歐神話》插畫
那場大戰(zhàn)是北歐神話悲劇的高潮,也是北歐神話的終結 。那場大戰(zhàn)就是赫赫有名的“諸神的黃昏 (Ragnar?k)” 。諸神的黃昏是北歐兩大神族(阿薩神族與華納神族)與他們的對手霜巨人之間沖突不斷升級的結果 。雖然神族長期占優(yōu)勢地位,但終于有一天,太陽和月亮被兩匹餓狼吞食,巨人族帶著各種怪獸兵分幾路,殺向眾神的家園 。眾神的家園前有一道彩虹橋,當彩虹橋旁的瞭望者發(fā)現(xiàn)敵人蹤跡、吹響號角時, 一場血腥而悲壯的大戰(zhàn)便拉開了帷幕 。
神族最高首領奧丁的名字成為英文中星期三(Wednesday)的詞根 。在這場戰(zhàn)役中,神族的最高首領名叫奧?。∣din) 。他的職位有點接近希臘神話中的宙斯,被譽為眾神之父他的名字后來成為英文中星期三(Wednesday)的詞根 。美劇《美國眾神》里的男主角名叫“星期三先生”,這對于很多不了解的觀眾來說可能莫名其妙,可對于了解相關文化的人來說,不用等到最后一集他自爆身份,也會立刻明白“星期三先生”就是北歐神話中的主神奧丁 。在諸神的黃昏到來時,雖然奧丁早已預知了命運,但他仍然與一頭名叫芬尼爾(Fenrir)的惡狼英勇戰(zhàn)斗,最后被這頭餓狼咬死 。
提爾與芬尼爾狼 約翰·鮑爾 1911 年 紙上版畫 《我們的眾神之父的傳奇》插圖
芬尼爾狼是火神洛基(Loki)的兒子 ?;鹕衤寤袃勺右慌渲械囊粋€孩子是一頭狼,名叫芬尼爾 。諸神發(fā)現(xiàn)洛基的兒女都邪惡危險,先后處置了他的其他子女,但當時的芬尼爾狼還比較幼小,樣子有點萌(想象一下哈士奇之類的犬類模樣),諸神們不忍心懲罰它,就把它當寵物一 樣養(yǎng)在神的家園里 。沒想到,這個孩子很快就長得巨大無比,兇惡異常, 等到諸神想把它鎖起來時,已經幾乎辦不到了 。
戰(zhàn)神提爾對應著英語中的星期二 。這時,照顧這頭小狼長大的戰(zhàn)神提爾(Tyr)站了出來,他舉著鎖鏈,要求芬尼爾狼同意他把鎖鏈捆在它身上 。芬尼爾狼既信任提爾,又對諸神有些防備,便提出要提爾把自己的右手放到它嘴里,以此來擔保諸神不會借機傷害它,否則它不會乖乖地讓眾神捆住它 。提爾答應了,把自己的右手伸進了芬尼爾狼嘴里,諸神趁此機會悄悄地用極為堅韌的鎖鏈鎖住了它 。芬尼爾狼發(fā)現(xiàn)自己上了當,但又掙脫不開,一怒之下一口咬掉了提爾的右手 。
提爾用自己的手換取了神族一時的平安,可是這也為他的未來埋下了 巨大的危機 。在諸神的黃昏里,失去一只手的提爾經過一場惡戰(zhàn),最終與地獄惡犬同歸于盡 。提爾的名字在古英語中寫為 Tiw 。當代英語中的星期二寫作 Tuesday, 但這個單詞在古英語中拼寫為 Tiwesd?g,意思是“Tiw 的日子”——也就是提爾的日子 。所以,戰(zhàn)神提爾是對應著英語中的星期二 。
雷神托爾的名字成了星期四的詞根 。在電影里大放異彩的雷神托爾(Thor,也被譯為索爾)是奧丁的兒子,是北歐神話中最重要的神之一 。Thor 在古英語中常寫作 Thur,很明顯, 托爾的名字成了星期四(Thursday)的詞根 。他是阿薩神族中戰(zhàn)斗力最強的勇士,手舉一柄巨錘,保護神族家園 。和電影里表現(xiàn)的一樣,他的錘子是矮人族鍛造的精品,只要被扔出去就必定能命中目標,然后又會瞬間回到他的手中 。
只是由于這錘子太重了,托爾無法帶著它跨越彩虹橋,他嘗試過,但沒有成功,錘子的重量差一點壓垮彩虹橋 。當諸神的黃昏到來時,托爾第一個挺身而出,揮舞著錘子大戰(zhàn)一條名為耶夢加德(Jormungand)的大蛇 。那條蛇也被稱為世界之蛇,因為它在諸神的黃昏之前一直環(huán)繞著整個世界,首尾相連,象征著無限 。托爾與它大戰(zhàn)時,三次把自己的神錘扔向這條世界之蛇,但是三次都被這條蛇巧妙地避開了!最終,托爾還是成功地擊中了巨蛇,但同時也被巨蛇噴出來的毒液射中 。結果,雙雙殞命 。
托爾大戰(zhàn)冰巨人 莫藤·愛斯基·溫格 1872 年 布面油畫 48.4cm×33.3cm 斯德哥爾摩瑞典國家博物館
美神弗萊婭是星期五的詞根 。英語中沒有一個日子是以弗雷的名字為詞根的,他美麗的妹妹卻是星期五的詞根 。弗雷的妹妹名叫弗萊婭(Friya),是北歐神話中的美神 。北歐神話里的神族分阿薩神族和華納神族兩支,阿薩神族里的神主要是奧丁的子女,華納神族與阿薩神族交好,因此派遣本族中最優(yōu)秀的一對孿生兄妹作為使者來到阿薩神族這邊 。弗雷就是這對兄妹中的哥哥,他美麗溫和,同時又驍勇善戰(zhàn) 。
但是,他在向未婚妻求婚時,答應了老丈人的要求,以自己百戰(zhàn)百勝的神劍為聘禮 。就這樣,他得到了自己深愛的妻子,卻失去了最順手的武器 。當最后的戰(zhàn)斗到來時,他 只能以鹿角應敵,最后與火焰巨人蘇爾特爾(Surtr)激戰(zhàn)時力盡身亡 。再來說回弗萊婭,最令人無語的是,她為了一條舉 世無雙的精美項鏈,答應了四個侏儒最不近人情的要求, 陪他們過了四晚 。這一行徑惹惱了她的丈夫奧德(óer),奧德憤而離家出走,長年不歸 。弗萊婭這才幡然醒悟,坐著貓拉的車四處尋找丈夫 。直到多年后的一天,她終于在一支槲寄生下找到了奧德,夫妻兩人深情擁吻,冰釋前嫌 。
從此,西方多了一個風俗 : 圣誕夜那天,在槲寄生下相遇的男女必須接吻 ?;叵胍幌隆豆?· 波特》 系列,哈利 · 波特因何能夠與他暗戀的小女生張秋初吻?因為那時他們都在槲寄生下??! 在羅馬神話里,星期五對應著愛神維納斯,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,英文里的星期五(Friday)就對應著這位北歐神話里的愛神弗萊婭 。
經歷了諸神的黃昏,北歐眾神幾乎全軍覆沒,這是眾神的慘烈退場 。和他們相比,希臘神話中眾神的退場要平和得多,他們留在文化、藝術中的痕跡也比北歐眾神的要深刻得多 。也許,這是因為世人更喜歡希臘神話中體現(xiàn)出的樂觀精神 。對于北歐神的激戰(zhàn)與團滅,人們雖然會感慨、會嗟嘆,甚至會為他們熱血澎湃,但到底還是少了些親近,更不敢模仿 。
圖/文摘自《眾神的軟肋:希臘神話與西方藝術》江逐浪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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