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摳”未必值得倡導(dǎo)，但作為個體選擇，沒必要苛責(zé) 。女“摳神”王神愛火了 。在談話類節(jié)目《和陌生人說話》中，32歲的她自述畢業(yè)9年從牙縫里“摳”出兩房，靠的是每月工資儲蓄率達到90%以上——她從不與同事聚會，視奢侈品為洪水猛獸，衣服都撿朋友的穿，日用品基本不花錢，交通費全靠領(lǐng)券……她因此被豆瓣“摳組”奉為“大神” 。節(jié)目播出后，#女子畢業(yè)9年摳出兩房#的話題還上了熱搜 。
與走紅伴生的是爭議 。在網(wǎng)上，不少人罵她是“守財奴”、有“精神疾病”，還有人攻擊她“克扣孩子、吃糠咽菜” 。以至于她在豆瓣發(fā)文稱“第一次被這么多人罵得手腳冰涼”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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↑不少聲音表達了對這種觀念的抵觸，甚至攻擊王神愛有“精神疾病” 。
不得不說，在這事上，當事人確實呈現(xiàn)了與當代年輕人流行生活方式迥異的日常生活畫風(fēng)，“畢業(yè)9年摳出兩房”的故事標簽也自帶戲劇性反差，這讓此事的話題性拉滿 。在“摳”字既容易被解讀為“節(jié)儉”又容易跟“吝嗇”關(guān)聯(lián)的語境中，她的言行引發(fā)巨大爭議，也在情理之中 。
事實上，當個體行為習(xí)慣被投屏到公共輿論界面，就難免受到輿論評判：王神愛的“可持續(xù)摳法”，的確是跟那種無節(jié)制的超前消費反向而行，卻也越過了低欲望生活的分寸 。她的那“省錢價值觀”，跟透支型消費觀念堪稱背道而馳，卻也不是“節(jié)儉”二字所能概括 。papi醬曾在短視頻中呈現(xiàn)“當代女性奇特消費觀”——買個青菜砍了三波價還嫌貴，買個520元的新款口紅卻毫不猶豫，這被說成是“該省省，該花花” 。相形之下，王神愛的消費觀更接近于“該省則省，該花也省”：為了完成自己制定的苛刻省錢KPI，她極力壓縮正常生活需求，為此甚至過上了近乎禁欲的生活 。這比那些“挑戰(zhàn)最省錢的一天”要難多了 。
王神愛這樣的“極簡生活”值得推崇嗎？答案或許是言人人殊 。在我看來，節(jié)儉是好事，但這樣勒緊褲腰帶式的節(jié)省并不可?。旱种葡M主義陷阱固然有必要，但這通向的應(yīng)該是必要的節(jié)約資源、低碳生活，而不是“不該省的也要省”、為了省錢損害基本生活質(zhì)量，將省錢作為生活的唯一樂趣，否則就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。
可就算無法認同王神愛的生活理念，我們也不該站在道德高地上對其謾罵、攻訐、大批判，甚至憑著掐頭去尾的片段對她展開莫須有的攻擊 。
我們可以不認同她“摳到極致”的另類生活方式，但不必動輒給她扣上“奇葩”“變態(tài)”的帽子；我們可以不理解她將買房意愿刻進DNA、把房子視作生活唯一退路的觀念，但無需憑著腦補出的“克扣孩子、吃糠咽菜”場景對她進行強火力輸出的網(wǎng)暴 。
“摳”未必值得倡導(dǎo)，但作為個體選擇，沒必要苛責(zé)——她摳她的，我們過我們的，又有何妨？尼采曾說過：你有你的路，我有我的路，至于適當?shù)穆?、正確的路和唯一的路，這樣的路并不存在 。王神愛以“省”為樂，就是走自己的路，只要沒踩著別人的腳，就不該被苛責(zé) 。
詩歌《走在自己的時區(qū)里》中寫道：“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發(fā)展時區(qū)……不用嫉妒或嘲笑他們，他們都在自己的時區(qū)，你在你的！”在當下，很多人的生活圖景都是：能自己做飯，絕不下館子；能坐公交車，絕不打車；能買特價水果，就不買原價的……只不過，有些人是囿于收入，王神愛們則是有意而“摳” 。這也沒什么好嘲諷的 。你批他們“不給消費做貢獻”，那我也可以說他們跟厲行節(jié)約的倡議合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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