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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五代詞人李煜的一首感懷詞 。
此時(shí)，詞人已淪為階下囚，被軟禁在汴京小院中，毫無人生自由，小周后經(jīng)常受到宋太宗召見，回來后往往大發(fā)脾氣，詞人卻毫無辦法，思及窮途末路的霸王別姬，處境竟如此相似 。因而所填《虞美人》詞牌，皆情到深處，感慨系之，催人淚下 。尤以“問君能有幾多愁，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”被人們廣為傳頌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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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風(fēng)又回小院，庭園中叢生的草又變綠了；柳葉柔嫩如眼，春天相繼來到人間 。這是寫“春景之依舊” 。汴京的春天與金陵的春天，看似一樣，有春風(fēng)，有草綠，有柳芽，實(shí)則又大不同 。風(fēng)可以回，草可以生，柳可以綠，但人卻難回，故國卻難回，美好的過往難回 。眼前萌發(fā)的春意，使得詞人想起以前賞春的帝王時(shí)光，一去不復(fù)返 。
獨(dú)自一人，依靠欄桿，半天默默無語；絲竹之聲與一輪新月，依舊好似當(dāng)年一樣 。這是寫“聲月之依舊” ?！鞍肴铡保詰{闌之久 ?！盁o言”，言內(nèi)心之苦 ?！爸衤曅略隆保此茮]有不同，卻早已換了人間 ?！八飘?dāng)年”的一個(gè)“似”，已經(jīng)道盡了無盡的苦楚與憂傷 。與“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”的“似”，有異曲同工之妙 。
吹笙演奏尚未散去，飲酒縱樂仍在繼續(xù)；池塘水面，冰塊已漸漸融化 。這是寫“酒樂之依舊” ?！绑细栉瓷⒆鹄溤凇?，這是指外在的熱鬧；“池面冰初解”這是指內(nèi)在的絕望 。外面池里的冰已經(jīng)消融，“我”內(nèi)心的“冰”何時(shí)得以消融呢?實(shí)際上，詞人永遠(yuǎn)等不到那一天了 。這兩句其實(shí)是以“樂”景寫“哀”情，倍增其哀，表達(dá)詞人心中難言之哀，難傳之痛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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燭火明亮，熏香漸暗，畫堂幽深；“我”已滿鬢蒼白，如同青霜，殘雪之夜，憂思難以承受 。這是寫“詞人之不同” 。至此，我們才明白，寫“春景之依舊”，寫“聲月之依舊”，寫“酒樂之依舊”，不過是為了襯托“詞人之不同” ?！澳昴隁q歲花相似，歲歲年年人不同 ?！睆囊淮弁鯗S為階下囚的詞人，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這句詩的含義 。41歲的詞人，明明不算老，卻已經(jīng)滿頭白發(fā)，這與他這一段亡國經(jīng)歷有關(guān) 。滿鬢青霜，正很好道出了詞人心中的憂愁苦痛 。
在生命的盡頭，詞人依然熱愛春天，熱愛生活，熱愛填詞，乃至為了這兩闕絕美的《虞美人》，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。因?yàn)檫@份熱愛，所以才成就了他“千古詞帝”的美名 。千百年后，趙光義的名字，也許知道的人寥寥無幾；但李煜的名字，一定會(huì)家喻戶曉，代代相傳 。
文：嚴(yán)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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