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澎湃新聞采訪人員 李文姬
2017年9月1日對李敏來說是個意義非凡的日子 。就在這天，“十四年抗戰(zhàn)”這一表述終于被正式寫入了教科書 。
一年后，曾經(jīng)的最小抗聯(lián)戰(zhàn)士、中國首批具備傘降能力的女兵、“最佳抗聯(lián)代言人”、黑龍江省政協(xié)原副主席李敏與世長辭 。
“奶奶晚年最大的心愿了了 ?！苯衲昵迕髑跋?，李敏的孫女陳晨在接受澎湃新聞專訪時說 。自2002年起，年近80的李敏一直四處奔走，向有關部門提出建議，將抗日戰(zhàn)爭歷史由8年改為14年，并納入全國中小學教科書 。
鮐背之年的李敏依然神采奕奕 本文圖片均為受訪者供圖
“小不點兒”戰(zhàn)士
1924年，李敏出生于一個從朝鮮流亡到中國的難民之家 。從小她便喜歡唱歌，7歲那一年，李敏加入了抗日救國兒童團，用稚嫩的嗓音唱起《列寧誕生歌》，開始在老師帶領下走村串巷給老百姓進行抗戰(zhàn)宣傳 。
幾年后，李敏遇到了她革命的領路人：北滿省委地下交通員李升 。被李敏熱情打動，李升帶著這個13歲的小姑娘來到了位于小興安嶺四塊石山北側帽兒山的抗聯(lián)第六軍第四師營地，安排她在抗聯(lián)第六軍被服廠工作 。路上李敏看著這位年過半百的老人疑惑地問道：“您那么大歲數(shù)還能打仗？”李升堅定地答道：“革命人永遠是年輕 ?！?br /> 從此，大部隊里多了個 “小不點同志”，李敏也成了東北抗聯(lián)隊伍里最小的戰(zhàn)士 。
東北地處高緯度地帶，冬季漫長而寒冷 。缺乏御寒衣鞋的抗聯(lián)戰(zhàn)士們經(jīng)常要在近零下40度的天氣里行軍打仗 。而夏天露宿野外的滋味也不好受 。正像《露營歌》唱的那般：夏天“煙火沖空起，蚊吮血透衫”；冬天“火烤胸前暖，風吹背后寒” 。
但最讓李敏覺得痛苦難挨的，是一個個戰(zhàn)友的離去 。如父如母如兄的戰(zhàn)友，在她眼前倒下，沒有告別，就那樣埋進皚皚白雪，寂寂山林 。戰(zhàn)爭和死亡冰冷無情地灌進她的青春花季 。
1938年農(nóng)歷11月的一天，雪厚得沒過了膝蓋，日軍包圍了被服廠，李敏一行人趟著積雪向幾座山頭外的部隊撤退 。走著走著，在最前面開道的李敏覺得有些不對勁，回頭一看竟不見人跟來 。原來身后的戰(zhàn)友已被敵人攔截了 。嬌小的她就地臥倒，以雪做掩護，迅速爬進一個大樹坑藏了起來才躲過一劫 。
日軍馬蹄聲漸遠，李敏忍著淚從樹坑鉆出，只身一人繼續(xù)尋找大部隊 。茫茫雪野空空蕩蕩 。實在餓得難受李敏只能靠死老鼠充饑 。當她用火柴點著死老鼠，一股臭味襲來，那味道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。
走了整整三天，精疲力竭的李敏突然看到不遠處有燈亮，忽明忽暗的 。但她怕又進入敵人的包圍圈，沒敢吱聲 。直到聽見有人喊‘同志們，起隊了’，一聽‘同志’兩個字，李敏知道終于找到自己人，哇一下哭著就暈倒了 。
李敏終于歸隊了，只有她一個人歸隊 。這一年，李敏14歲 。
我國第一批傘降女兵
1941年，李敏隨著支離破碎的抗聯(lián)部隊撤退到蘇聯(lián)在維亞茨克小鎮(zhèn)營地進行休整，這支特殊的部隊就是蘇聯(lián)紅軍遠東紅旗軍獨立第八十八旅 。
休整期間，李敏接受了通訊技術、騎摩托、前線救護、鋪設鐵絲網(wǎng)、翻越障礙和戰(zhàn)斗行軍隊形編組、行軍警戒的派出搜索、架設電話線、耐寒訓練、武裝泅渡等課程 。也是在這里，李敏成為中國歷史上第一批具備傘降能力的女兵 。
“奶奶很珍惜訓練機會，一次訓練前體檢時，醫(yī)生診斷她患有心臟病，后來她堅持參訓 。3000米高空跳下毫不退縮，但在巨大氣浪沖擊下，奶奶鼻子一下就流血了，在成功落地后她卻什么都沒說，悄悄擦去了血跡 ?！痹陉惓啃闹?，奶奶始終是堅韌的形象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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