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趣侃紅樓167:投桃報李 , 王夫人出手大方 , 感恩戴德 , 劉姥姥滿載而歸
劉姥姥這里提出辭行 , 并給王熙鳳的女兒取名為巧姐 , 二進榮國府徹底進入尾聲 。不過劉姥姥的驚喜才剛開始 , 不久之后她將得到賈家對她的豐厚饋贈 。實現她夢寐以求的驚喜 。
劉姥姥二進榮國府 , 都說是她對一進榮國府要得二十兩銀子 , 過來感恩 。本人不以為然 。劉姥姥此行兩個目的 。
一 , 以投桃報李做掩飾 , 二進榮國府看能否再拿回去一些銀子 。馬上冬天又來了 , 他們雖然多打了點糧食 , 還是缺錢過年 。否則不至于等到中秋之后再來 。
二 , 繼續打抽豐 , 他們每年都有二十兩銀子的生活缺口 。
劉姥姥說:“不敢多破費了 。已經遭擾了幾日 , 又拿著走 , 越發心里不安起來 。”事實不是那回事!弄懂劉姥姥來的目的 , 回頭再看賈家對她的饋贈 , 就明白為什么要如此慷慨 。
(第四十二回)劉姥姥忙趕了平兒到那邊屋里 , 只見堆著半炕東西 。平兒一一的拿與他瞧著 , 說道:“這是昨日你要的青紗一匹 , 奶奶另外送你一個實地子月白紗做里子 。這是兩個繭綢 , 作襖兒裙子都好 。這包袱里是兩匹綢子 , 年下做件衣裳穿 。這是一盒子各樣內造點心 , 也有你吃過的 , 也有你沒吃過的 , 拿去擺碟子請客 , 比你們買的強些 。這兩條口袋是你昨日裝瓜果子來的 , 如今這一個里頭裝了兩斗御田粳米 , 熬粥是難得的;這一條里頭是園子里果子和各樣干果子 。這一包是八兩銀子 。這都是我們奶奶的 。這兩包每包里頭五十兩 , 共是一百兩 , 是太太給的 , 叫你拿去或者作個小本買賣 , 或者置幾畝地 , 以后再別求親靠友的 。”說著又悄悄笑道:“這兩件襖兒和兩條裙子 , 還有四塊包頭 , 一包絨線 , 可是我送姥姥的 。衣裳雖是舊的 , 我也沒大狠穿 , 你要棄嫌 , 我就不敢說了 。”賈府送劉姥姥的物資堆了半炕 , 王熙鳳早都在準備 , 這是她的誠心 。
青紗一匹 , 就是青色的軟煙羅 。
實地子月白紗 , 是配合軟煙羅做“夾片子襖”的 。
繭綢 , 柞蠶絲織成的綢 , 也稱"土綢"或"府綢" , 由野蠶吐絲織成 。"輕薄如紙 , 柔輕如綿 , 不褶不皺 , 活顫拂揚 , 離皮離汗 , 堅固耐穿" , 做裙子最適合 。
四匹綢緞 , 足夠劉姥姥一家做幾套夏天衣服不算 , 另有兩匹綢子 , 新年做衣服穿 。考慮極其周到 。
一盒內造點心 , 是宮廷花樣和口感 。賈家接待貴妃省親 , 點心師傅都是現成 。“一盒”是指大攢盒 , 而不是現在的小盒子 。劉姥姥拿回去和親友熱鬧下 , 也算分潤了來賈家的喜悅 。炫耀一下 , 這都不值得什么 。
一袋子御田粳米 , 又叫御田胭脂米 。本是皇帝吃的 , 賈家基本以供給賈母平時吃 。后文她吃都要“定量”一人份 , 可見珍貴 。
一袋子“果子”“干果子” , 也是個新鮮 。賈家的瓜果比農村品種多 , 品類好 , 也就罷了 。
八兩銀子是王熙鳳給的 , 看似不多實則不少 。王熙鳳一個月五兩銀子管家月錢 , 八兩足足是她一個半月工資 。現代人拿出一個半月工資饋贈親友 , 也覺得不少 。王熙鳳這八兩銀子夠劉姥姥過半年的 , 十分慷慨了 。一進榮國府時 , 王熙鳳拿賈家官中的錢 , 也只給了二十兩銀子 。
鳳姐雖心狠手辣 , 但被她認可的人也很慷慨 , 真正是梟雄人物 。她折騰劉姥姥 , 給予豐厚回饋 , 各取所需互不虧待 。更多是為巧姐留了余慶 。
有人說王熙鳳這是積陰騭 , 遠遠談不上 。她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, 就有如此功德 , 作者宣揚的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深意 。
一百兩銀子是王夫人的大手筆 。平兒說:“是太太給的 , 叫你拿去或者作個小本買賣 , 或者置幾畝地 , 以后再別求親靠友的 。”這段話的意思就明確了 。
首先 , 王熙鳳的八兩和王夫人的一百兩 , 都是她們姑侄的私房錢 。沒有動賈家一分一毫 。這要明確 。
王夫人雖然是敕造榮國府女主人 , 劉姥姥作為她的親戚三番兩次上門 , 她也不好意思拿官中的錢打發 。即便那錢名義上屬于她 。
其次 , 王夫人告訴劉姥姥要如何使用這個錢 , 做生意 , 買地都有賈府在背后 , 不怕受了欺負 。
最后 , “別再投親靠友” , 挑明劉姥姥兩進榮國府打抽豐的目的 , 也明確再來只當親戚 , 不給錢了 。呼應劉姥姥二進榮國府的真實目的還是打抽豐要錢 。不提 。
“兩件襖兒和兩條裙子 , 還有四塊包頭 , 一包絨線”是平兒給劉姥姥的 。衣服雖然舊的 , 卻也是平兒一份心思 。
推測日后巧姐不會自己被劉姥姥收養 , 平兒應該會守在巧姐身邊 , 并最后與賈璉再續前緣 , 這里也是個伏筆 。
而且平兒告訴劉姥姥的話更貼心 。“休說外話 , 咱們都是自己 , 我才這樣 。你放心收了罷 , 我還和你要東西呢 。到年下 , 你只把你們曬的那個灰條菜乾子和豇豆、扁豆、茄子、葫蘆條兒各樣干菜帶些來 , 我們這里上上下下都愛吃 。這個就算了 , 別的一概不要 , 別罔費了心 。”
她將劉姥姥當自己人拉進兩家關系 , 又告訴劉姥姥別去了就不來了 。逢年過節常走動保持關系 。應該拿什么都替劉姥姥想著 , 賈家自然也不會讓她白回去 。沒有錢還有年貨帶回去 。主要是親戚常來常往 。
平兒善良聰明 , 確實大善 。也為日后留余慶埋下香火情 。
平兒這邊安排完了 , 就輪到鴛鴦 , 注意鴛鴦的東西又不一樣 。
(第四十二回)劉姥姥道了謝 , 又作辭 , 方同鴛鴦出來 。到了下房 , 鴛鴦指炕上一個包袱說道:“這是老太太的幾件衣服 , 都是往年間生日節下眾人孝敬的 , 老太太從不穿人家做的 , 收著也可惜 , 卻是一次也沒穿過的 。昨日叫我拿出兩套兒送你帶去 , 或是送人 , 或是自己家里穿罷 , 別見笑 。這盒子里是你要的面果子 。這包子里是你前兒說的藥:梅花點舌丹也有 , 紫金錠也有 , 活絡丹也有 , 催生保命丹也有 , 每一樣是一張方子包著 , 總包在里頭了 。這是兩個荷包 , 帶著頑罷 。”說著便抽系子 , 掏出兩個筆錠如意的錁子來給他瞧 , 又笑道:“荷包拿去 , 這個留下給我罷 。”劉姥姥已喜出望外 , 早又念了幾千聲佛 , 聽鴛鴦如此說 , 便說道:“姑娘只管留下罷 。”鴛鴦見他信以為真 , 仍與他裝上 , 笑道:“哄你頑呢 , 我有好些呢 。留著年下給小孩子們吧 。”【賈母送給劉姥姥的一樣東西 賈母眼中的劉姥姥】賈母這邊只給劉姥姥東西不給錢 , 在于王夫人和王熙鳳代表了賈母 , 沒必要人人掏紅包 , 不合禮數 。
老太太的幾件衣服 , 是別人孝敬上好的 。賈母不穿別人的衣服 , 白放著可惜 , 給了劉姥姥兩套 。劉姥姥可能年節穿一次 , 更可能留作“裝老衣服” , 也就是壽衣 。
古人講究厚葬 , 死后穿著體面 。像賈母、劉姥姥偌大年紀 , 要都開始陸續準備后事 。賈母所有的東西都齊了 , 劉姥姥窮卻未必 。衣服和棺材最主要 。
賈母送她幾件衣服 , 知道劉姥姥定舍不得穿要留做壽衣用 。等于是賈母給劉姥姥最大的體面 , 也最珍貴 。錢再多不能到劉姥姥手 , 好吃得再多 , 她也吃不幾口 。唯有這幾件衣服 , 才是劉姥姥自己的 , 誰也搶不走 。
面果子是賈母答應送劉姥姥一壇的花樣兒小吃 , 老太太說到做到 。
一包藥更珍貴 。那時候每個家族都有一些私密的傳統藥方 , 很多時候會互相饋贈或者為人所求 。大多只給藥不給方 。如今藥方都給了 , 可見情重 。
梅花點舌丹 , 治療潰瘍、化膿等所用 。
紫金錠 , 治療中暑 , 腹瀉、惡心、小兒痰厥等 。
活絡丹 , 治療濕痰死血 , 溫通經絡 , 止痛等 。
催生保命丹 , 催生和保命所用 。這個很重要 , 也很珍貴 。推測要伏筆日后巧姐與板兒婚后生育之事 。
兩個荷包、筆錠如意金錁子 , 對應催生保命丹的線索 , 推測是關于板兒與巧姐的緣分 。
荷包代表和合 , 筆錠如意代表必定如意 , 又有鴛鴦交給劉姥姥 , 告訴給孩子玩的 , 就是送給板兒之物 。等于送給板兒一樁姻緣 。與前文佛手換柚子前后呼應 。
(第四十二回)只見一個小丫頭拿了個成窯鐘子來遞與劉姥姥 , “這是寶二爺給你的 。”劉姥姥道:“這是那里說起 。我那一世修了來的 , 今兒這樣 。”說著便接了過來 。鴛鴦道:“前兒我叫你洗澡 , 換的衣裳是我的 , 你不棄嫌 , 我還有幾件 , 也送你罷 。”劉姥姥又忙道謝 。鴛鴦果然又拿出兩件來與他包好 。成窯五彩小蓋鐘 , 真品當時就能讓所有物資價值翻倍 。就算是官窯仿品 , 也不是一二十兩銀子能有的 。妙玉這個鐘子很值錢 。
平兒善解人意 , 鴛鴦不遑多讓 , 她也送了劉姥姥幾套衣服 。估計劉姥姥與女兒多少年都夠穿了 。
劉姥姥二進榮國府 , 得到了一百二十八兩銀子 , 一個成窯五彩小蓋鐘 , 六匹綢緞 , 一堆吃食果品、藥品 , 加上新舊衣服 。可謂滿載而歸 。最關鍵是得了賈家認可 , 今后有了靠山 。
不過實話實說 , 這些東西想要改變王狗兒一家的命運 , 還要靠他自己爭氣 。如果坐吃山空 , 沒幾年還要窮下去 。
從巧姐的判詞圖畫看 , 她處在荒村野店中紡績 , 還是個農民樣子 。可知賈家的幫助 , 只是讓劉姥姥一家日子好過了 。王夫人讓他們做點小生意或者買幾畝地 , 執行的效果不好 。根源就在王狗兒這人不上進 , 狗改不了吃屎 。他不努力 , 誰也救不了他們一家 。
所以 , 劉姥姥只是暫時緩解了女婿一家的貧窮 , 要說徹底翻身 , 根本就談不上 。我們要清楚這點 。
至于有人說劉姥姥為了救巧姐 , 變賣家產如何 , 根本不可信 。劉姥姥有情有義 , 未必王狗兒會肯 。他們只是收養了巧姐或者加上平兒而已 。不提 。
劉姥姥一走 , 回頭要說賈母的病 。按說不夠一個篇幅 , 但趁機聊一聊《紅樓夢》里的醫生的嚴重問題 。欲知后事如何 , 且看下回分解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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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君箋雅侃紅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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