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慧妃辛苦了 。”低沉渾厚節(jié)奏舒緩的聲音,雖是貌似體貼的問候,但你聽到的只是皇家的威嚴(yán)與疏離 。
“臣妾惶恐——本是殊榮,談何辛苦?”自己語調(diào)的平穩(wěn)淡漠也讓無憂吃驚 。
“哦,如此甚好 。聽九皇弟說慧妃生性活潑靈動,在朕面前大可不必如此拘謹(jǐn) ?!?br />
“臣妾汗顏——寒邦苦塞缺少禮教,讓九王爺見笑了 。”
君宇軒一怔,眼前明明一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,對自己怎么如此淡定冷漠?君宇軒有幾分抑郁,但依舊低語道:“如此甚好,來——隨朕喝了合巹酒吧 ?!闭f完拉起了燕無憂的手,入手的柔荑冰涼至極,君宇軒宛爾一笑,心里暗道:“我就說嘛,一個小姑娘第一次面圣怎么可能不緊張?”
到了桌前,燕無憂并未動手斟酒,君宇軒心情轉(zhuǎn)好,也就不與她計(jì)較,破例主動斟了兩杯酒,遞給她一杯,手里握了一杯,引導(dǎo)著將二人的手臂相纏,見無憂仍是無動于衷地呆立著,無奈搖頭一笑,遷就著無憂的身高,矮身低頭喝干了杯中的酒,對于皇上的屈身遷就,燕無憂渾然不覺,她此刻的心思只是——這酒好暖好醇,要是能喝醉該有多好啊!那樣自己就不必如此清醒地面對今夜了 。
男女之間的相處,慣性的力量極其巨大,開始接觸時的模式很可能作為一種慣性延續(xù)下去,也就是哪方主動迎合,哪方遷就讓步,很可能是由第一天開始就注定的了……如果君宇軒知道了有這么一種慣性,不知道他是否還會在那個洞房花燭夜矮下他的身低下他的頭?
合巹酒,合歡酒,避無可避……
當(dāng)二人冠帶已除珠玉全下衣衫盡褪之后,君宇軒是愉悅快活的,燕無憂無疑是美麗的,可讓君宇軒尤為驚喜的是,燕無憂的身體不似一般女子那樣綿軟無力,自幼修習(xí)武功練習(xí)騎射,讓無憂的肌肉矯健而緊致,皮膚光滑而有彈性,觸手可及的是活力是張揚(yáng)是激情是沉迷,君宇軒已經(jīng)很久沒這么渴望這么興奮了,這一夜他難得卸下了君王的矜持,只是像普通青年男子一樣盡享消魂……
在這個月圓之夜,與君宇軒同樣不能安眠的另有其人,九親王府內(nèi),君宇玦一個人在花園的涼亭內(nèi)飲酒,明月當(dāng)空舉杯相邀……中秋時節(jié)本就清冷,看著眼前寂寥落寞的身影,蕭云芷的心酸酸地抽緊 。獨(dú)飲的人聽到聲響,回眸一笑,那狹長的眼睛映著明月和星空,讓蕭云芷不敢對視,倉促地垂下了頭:“奴婢參見九親王殿下 ?!?br />
“蕭暗衛(wèi),你來了 。坐下,陪我飲一杯!”
“奴婢不敢……”人仍然走上前去,恭敬地斟了滿杯遞上去,觸手的冰冷,讓她的動作遲疑了,“殿下,奴婢命人把酒暖暖吧 。”
君宇玦揮了揮手,仰頭一飲而盡,“已經(jīng)覺不到冷了……”
蕭云芷張了張嘴,卻什么也沒說,只是順從地又斟了滿杯 。
眼前的男子一身銀灰錦衣,領(lǐng)口和袖口一圈白色的狐裘,眼含情、嘴含笑,整個人俊美慵懶……蕭云芷卻覺得自己的主人今天很異樣 。
就這樣,朗朗的月色里,一人斟酒,一人獨(dú)酌,不知道過了多久,君宇玦開了口,“蕭暗衛(wèi),你跟著我——有十年了吧?”
“到了冬至整十年 ?!?br />
“哦,已經(jīng)這么久了……這些年辛苦你了——對了,在西蜀那邊受的傷調(diào)養(yǎng)得如何了?”
蕭云芷的心溫暖氤氳起來,“多謝殿下掛念,已經(jīng)無大礙了 。”
“還是當(dāng)心些好,接下來做些安穩(wěn)的事情吧 ?!?br />
“一切聽?wèi){殿下安排 。”
“明天入宮,做慧妃宮里的主管掌事,定要護(hù)她周全 ?!?br />
蕭云芷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,還是俯首稱諾 。
君宇玦看了眼禁宮的方向,嘆了口氣,“我知道這個任務(wù)于你委屈了些……記住——待她如待我!”語氣到最后已經(jīng)變得緩慢而凝重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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